第(2/3)页 健介家老终于听明白了。 这不是试探,这只是一场戏。一场需要他去本色出演的戏中戏。 “老夫……明白了。”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可是大小姐,老夫并不擅长商业谈判。面对堤会长那种顶级枭雄,万一在言辞上露了破绽……” “您不需要刻意去演戏。” 皋月打断了他的顾虑。 “您只需要回想一下,前几天在大广间开会时,当您听到我要变卖东京核心地块时,您心底那种痛心疾首、觉得家族基业要被毁掉的真实愤怒。” “带着那份最真实的旧华族傲骨。带着那种为了给年轻人擦屁股而被迫变卖祖产的憋屈感。” 皋月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您只要把那份真实的情感,原封不动地展现在堤义明面前就可以了。” 健介家老看着面前的茶杯。 想起粉红大厦那每个月庞大且稳定的现金流,想起要把这种下金蛋的鹅拱手让给西武集团。他的心底立刻泛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极其真实的抽痛与不甘。 “老夫知道了。” 健介家老挺直了腰板。属于旧华族家老的尊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老夫定会让他看到,西园寺家‘固执’的一面。” …… 下午两点。 赤坂王子酒店。新馆顶层皇家套房。 室内的恒温系统安静地运转着。 堤义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意式定制西装。他端坐在真皮沙发里,左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支金质雪茄剪。 秘书岛田推开厚重的木门,快步走到沙发旁,微微欠身。 “会长,西园寺家的人到了。” 堤义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来的是谁?江口得弘?还是那个财务大管家远藤?” “都不是。”岛田的表情有些古怪。“来的是西园寺健介。西园寺家辈分最高的家老。” 堤义明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哦?健介……”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丝轻蔑的笑意,在他的嘴角缓缓绽开。 果然如此,外面传言的家族内讧是真的。 如果是正常的商业置换,绝不可能派一个完全不懂现代金融的老古董来谈这种核心资产的买卖。 “请他进来。”堤义明将雪茄剪扔在茶几上,整理了一下领带。“给这位老前辈,上最好的茶。”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健介家老迈步走入皇家套房。 他身上穿着一套极其讲究的、采用京都西阵织工艺定制的传统黑色纹付羽织袴。这种只有在极度正式的场合才会出现的旧式正装,与这间充满现代奢华气息的西式套房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割裂感。 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同样没有提着真皮公文包,双手极其恭敬地捧着一个用深紫色真丝风吕敷包裹着的木盒。 堤义明坐在沙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种老派到令人发指的做派,让他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啊,原来现代日本还有这种老古董啊。 “健介先生。稀客啊。” 堤义明站起身,主动迎上前去。他脸上挂着那种晚辈对待长辈时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客套。 “您这位家族的定海神针,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我这小地方视察?” 这句客套话里,暗藏着极具攻击性的试探。 健介家老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的套房,最终落在堤义明的脸上。 老人的眼神并不有力,反而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堤会长。” 健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固执的冷硬。 “老夫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 他走到大理石茶几前,并没有坐下。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随从微微颔首。 随从立刻上前,将那个风吕敷包裹放置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系带。打开里面那层防潮的桐木盒。 健介家老伸出布满老年斑的双手。 在接触到那份文件时,一种仿佛发自内心的悲痛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赤坂粉红大厦产权转让意向书》拿了出来,摆在在堤义明面前。 “这是赤坂粉红大厦的全部地契与产权文件。” 堤义明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这栋位于东京核心区、每天都能产生巨额流水的心头好真正摆在面前时,他的呼吸依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健介先生,您这是何意?” 堤义明故作惊讶地抬起头。“这栋楼可是西园寺家在港区的摇钱树。修一君和皋月小姐怎么舍得把它拿出来?”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炸药包的引信。 健介家老猛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怒火。他那一贯注重体面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不要跟我提那个狂妄的丫头!” 健介家老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现在的年轻人,去了一趟华尔街,见识了几天美国人的金融把戏,就以为能用几张报表买下整个世界!” 健介的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甚至喷到了茶几边缘。 第(2/3)页